論語
宪问

第356章

14.9
原文
(huò)(wèn)()(chǎn)()(yuē)(huì)(rén)()(wèn)()西()(yuē)()(zāi)()(zāi)(wèn)(guǎn)(zhòng)(yuē)(rén)()(duó)()(shì)(pián)()(sān)(bǎi)(fàn)(shū)(shí)()齿(chǐ)()(yuàn)(yán)
译文
有人问子产是怎样的人。孔子说:「是宽厚慈惠的人。」 问到子西是怎样的人。孔子说:「他呀!他呀!」 问到管仲是怎样的人。孔子说:「他是个人才。他剥夺了伯氏骈邑三百户的封地,使伯氏只能吃粗粮,却至死没有半句怨言。」
ENGLISH

Someone asked about Zichan. The Master said: "He was a man of benevolence and grace." Asked about Zixi, the Master said: "That man! That man!" Asked about Guanzhong, the Master said: "Now there was a man of worth. He stripped Bo Shi of his fief of three hundred households in Pian, leaving him to live on coarse fare, yet Bo Shi went to his grave without a word of complaint."

注释
①子西:楚国的令尹,名申,字子西。一说为郑国大夫。 ②彼哉!彼哉:他呀!他呀!这是当时表示轻视的习惯语。 ③伯氏:齐国的大夫。骈邑:齐国的地方。
解读
展开解读
这一章记录了孔子对三位政治人物的评价,言辞简短却意味深长,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背后,折射出孔子对为政者品格的深层思考。 对子产,孔子给出的评价是「惠人」——惠及民众。子产执政郑国期间,在内政外交上均有卓越建树。他虽然推行了较为严格的法制,却从不以私利凌驾于公义之上,始终将百姓的福祉置于施政的核心。孔子并非不知子产的严刑之政,但他看到的是子产政策背后的仁心与务实精神。子产曾坦言,德行卓绝者方可以宽政服众,普通执政者则需借助法律使民知敬畏,这是清醒的自知,而非冷酷的强权。正是这种惠民的根本立场,使孔子给予高度肯定。 对子西,孔子的反应耐人寻味——连续说了两声「他呀,他呀」,言尽于此,不置可否之间透着明显的失望。子西是楚国令尹,有大功于楚,本是一代能臣。然而他两度令孔子失望:一是对楚王僭称王号视而不见,有违礼制;二是在楚昭王欲重用孔子之时,从中作梗,断送了孔子实践政治理想的机会。一个人的才干固然重要,但若不能超越私心、坚守原则,终究难以得到真正的敬重。孔子的「彼哉彼哉」,是一种既惋惜又失望的复杂情感,不必多说,心知肚明。 对管仲,孔子的评价最为耐人寻味。他说管仲是「人也」,这两个字看似平淡,实则分量极重。孔子曾在别处批评管仲器量偏小、格局不够宏大,但在这里,他却以一件具体的事说明管仲何以称得上「人」:管仲秉公裁断,将伯氏的三百户封邑没收,使其一生困顿;而伯氏至死都没有怨言。一个人能让受到利益损害的对手都心悦诚服,说明他处事公正、德行足以服人。这不是权力的威慑,而是人格的感召。在孔子眼中,真正「做到了人」,比官位显赫、功业煊赫更难,也更值得称道。 这三则评价的共同主线,是孔子始终以做人的品格作为衡量政治人物的首要标准。政绩可以比较,功业有其高低,但做人的根本——是否惠民、是否出于公心、是否足以让人信服——才是孔子真正在意的尺度。无论身处何种位置,做人是一切事业的根基,这是孔子留给后世永不过时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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