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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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党

共 27 章

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

孔子在家乡时,非常恭顺,好像不太会说话的样子。他在宗庙和朝廷里,说话明白流畅,只是说得很谨慎。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

上朝时,孔子与下大夫说话,温和而愉快;与上大夫说话,态度诚恳而中正。国君在场时,他显得恭敬而小心,举止安详从容。

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宾退,必复命曰:「宾不顾矣。」

鲁君召孔子去接待使臣宾客时,他面色庄重矜持,步伐轻快。向同他站在一起的人作揖,左右拱手,衣裳随之前后摆动,却显得整齐。快步向前时,好像鸟儿舒展开了翅膀。宾客告退…

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

孔子走进朝堂大门,显出小心谨慎的样子,好像没有容身之地。他不站在门的中间,进门时也不踩门坎。经过国君的座位时,脸色变得庄重起来,脚步也加快,说话声音低微得像气力…

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战色,足蹜蹜,如有循。享礼,有容色。私觌,愉愉如也。

孔子手持圭玉时,显得小心谨慎,好像拿不住一样。举圭时如同作揖,放低时如同递交于人。面色庄重,神情戒慎,步履细碎紧凑,好像沿着一条线行走。举行献礼时,神态舒展从容…

君子不以绀緅饰。红紫不以为亵服。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亵裘长,短右袂。必有寝衣,长一身…

君子不用青中透红或黑中透红的布料做镶边,红色和紫色不用来做平常家居的便服。暑天,穿细葛布或粗葛布做的单衣,一定是套在外面穿。黑色衣配羔羊皮袍,白色衣配小鹿皮袍,…

齐,必有明衣,布。齐必变食,居必迁坐。

斋戒时,一定要有洁净的浴衣,用布制成。斋戒时必须改变日常饮食,居处也必须迁移。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

粮食不嫌舂得精,鱼和肉不嫌切得细。粮食腐败变味、鱼肉腐烂,不吃。食物颜色难看,不吃。气味难闻,不吃。烹调不当,不吃。不到该吃饭的时候,不吃。切割方式不得当,不吃…

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

在君主那里参加祭祀,分得的祭肉不留到第二天。家中祭祀的肉,不超过三天。过了三天,就不吃了。

食不语,寝不言。

吃饭时不交谈,睡觉时不说话。

虽疏食菜羹,瓜祭,必齐如也。

即使是粗粮蔬菜汤,吃饭前也一定要取出少许祭祖,神情庄严恭敬,如同斋戒一般。

席不正,不坐。

坐席摆放得不端正,不就坐。

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

乡里人举行饮酒礼仪式结束时,要等持杖的老人先行退出,孔子才随后离开。

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

乡里人举行迎神驱疫的仪式时,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边的台阶上。

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

托人向在他国的朋友问候致意,孔子一定拜送两次,以示郑重。

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

季康子馈赠药物给孔子,孔子拜谢后接受了,却说道:「我对这种药的药性不了解,不敢贸然服用。」

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马厩失火,孔子退朝回来,问道:「有人受伤吗?」没有问及马。

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饭。

国君赐给熟食,孔子一定会摆正席位先尝一尝。国君赐给生肉,他一定会煮熟了,先给祖先上供。国君赐给活物,他一定会养起来。陪侍国君吃饭,当国君进行饭前祭祀时,他先取食…

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

孔子生病,国君来探视,他便头朝东躺着,身上覆盖着朝服,拖垂着大带。

君命召,不俟驾行矣。

国君有命召唤,孔子不等车马备好,便立刻动身前往。

入太庙,每事问。

(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向人请教。

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

朋友去世,没有亲属可以依托,孔子说:「丧葬之事由我来承办。」

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

对于朋友的馈赠,即使是车马这样贵重之物,只要不是祭祀用的肉,孔子在接受时也不会行拜谢礼。

寝不尸,居不容。

孔子睡觉时不像死尸一样直挺挺地躺着,在家居时也不刻意讲究仪容。

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亵,必以貌。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有盛馔,必变色而作。迅雷风烈,必变。

见到穿丧服的人,即使是熟识的,也必定改变神情。见到戴礼帽的官员和盲人,即使是常见的,也必定以礼相待。乘车时遇到穿丧服的人,便俯身扶轼致敬;遇到背负国家图籍的人,…

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孔子上车时,一定站立端正,拉住扶手的带子登车。在车中,不向里面环顾,不急促说话,不用手指指画画。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雉鸟)见人的神色不对便飞起,盘旋一阵后才落下栖息。孔子说:「山梁上的母雉,得其时啊,得其时啊!」子路向它们拱手致意。雉鸟展翅振羽,随即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