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
宪问

第360章

14.13
原文
()(wèn)(gōng)(shū)(wén)()()(gōng)(míng)(jiǎ)(yuē)(xìn)()()()()(yán)()(xiào)()()()(gōng)(míng)(jiǎ)(duì)(yuē)()(gào)(zhě)(guò)()()()(shí)(rán)(hòu)(yán)(rén)()(yàn)()(yán)()(rán)(hòu)(xiào)(rén)()(yàn)()(xiào)()(rán)(hòu)()(rén)()(yàn)()()()(yuē)()(rán)()()(rán)()
译文
孔子向公明贾询问公叔文子的情况,说:「是真的吗?他老先生不言语、不笑、不取钱财?」 公明贾回答说:「那是告诉您的人说错了。他老人家是到该说话时才开口,所以别人不厌烦他的话;真正高兴时才笑,所以别人不厌烦他的笑;合乎道义时才有所取,所以别人不厌恶他的取。」 孔子说:「是这样的吗?难道真的是这样的吗?」
ENGLISH

The Master inquired of Gongming Jia about Gongshu Wenzi, asking: "Is it true that your master never speaks, never laughs, and never takes anything?" Gongming Jia replied: "Whoever told you that was mistaken. He speaks only when the moment calls for it, so people do not tire of his words; he laughs only when he is truly glad, so people do not tire of his laughter; he takes only what is rightfully his, so people do not resent his taking." The Master said: "Can that be so? Can it really be so?"

注释
①公叔文子:卫国的大夫。公明贾:卫国人,姓公明,名贾。 ②以:此。
解读
展开解读
孔子向公明贾打听公叔文子其人,起因是听到了一种说法:此人从不多言、从不轻笑、也从不取人财物。孔子觉得这未免太过绝对,便来求证。 公明贾的回答颇为精彩。他并没有简单否认,而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区分:传言的偏差,在于把「有节制」误解成了「完全没有」。公叔文子并非不言不笑不取,而是时然后言、乐然后笑、义然后取——一切都恰到好处,因而无人厌烦。 这三句话,各有深意。「时然后言」,说的是说话要选择恰当的时机。话本身可能没有问题,但时机不对,便可能引发误解、招致反感,甚至惹祸上身。反之,同样的话在合适的时机说出,则事半功倍,令人信服。能把握说话时机,需要对形势的洞察、对人心的体察,以及高度的自制力,绝非易事。 「乐然后笑」,说的是情感表达要真实自然。笑是最直接的情感流露,若笑得真诚,源于内心真实的喜悦,则令人如沐春风;若笑得虚伪,皮笑肉不笑,则令人不适,甚至令人生疑。在人际交往中,刻意表演的热情往往适得其反,而发自内心的坦诚反而能拉近距离。 「义然后取」,说的是获取利益要合乎道义。每个人都有对财利的正当需求,儒家并不否认这一点。问题不在于「取」,而在于「如何取」。凭借付出和贡献所得,心安理得,旁人也无从置喙;若巧取豪夺、不义而取,则即便得手,也难逃良心的谴责和他人的鄙视,终究得不偿失。 这三者背后,贯穿着儒家「中庸」的核心精神——不是走极端,不是表演禁欲,而是在恰当的时候,做出恰当的举动,不多不少,不偏不倚。《中庸》所言「喜怒哀乐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正是此意。 章末,孔子说「其然?岂其然乎?」语气颇为玩味。这句话既有对公叔文子能达到如此境界的赞叹,也含有一丝存疑——毕竟这种「恰到好处」的境界极难企及,孔子对此保持着一贯的审慎态度,不轻易以圣人的标准许人。这种不盲从、不附和的态度,恰恰体现了孔子自己就是「时然后言」的践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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