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
微子

第481章

18.8
原文
()(mín)()()(shū)()()(zhòng)()()(zhū)(zhāng)(liǔ)(xià)(huì)(shǎo)(lián)()(yuē)()(jiàng)()(zhì)()()()(shēn)()()(shū)()()(wèi)(liǔ)(xià)(huì)(shǎo)(lián)(jiàng)(zhì)()(shēn)()(yán)(zhōng)(lún)(xíng)(zhōng)()()()(ér)()()(wèi)()(zhòng)()()(yǐn)()(fàng)(yán)(shēn)(zhōng)(qīng)(fèi)(zhōng)(quán)()()()()(shì)()()()()()
译文
隐居不做官的人有: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孔子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己的身份,就是伯夷和叔齐吧!」又说柳下惠、少连:「他们虽然降低了志向,辱没了身份,但言语合乎伦理,行为经过深思,也就是如此罢了。」又说虞仲、夷逸:「他们避世隐居,放言直言,立身清白,弃官合乎权宜。我则与他们都不同,没有什么一定可以,也没有什么一定不可以。」
ENGLISH

Those who withdrew from the world and lived in seclusion were: Boyi, Shuqi, Yuzhong, Yiyi, Zhuzhang, Liuxia Hui, and Shaolian. The Master said, "Those who never compromised their aspirations or demeaned their persons — that would be Boyi and Shuqi, would it not!" Of Liuxia Hui and Shaolian, he said: "They compromised their aspirations and demeaned their persons, yet their words conformed to proper principles and their actions were well considered — that is all there is to say of them." Of Yuzhong and Yiyi, he said: "They lived in seclusion and spoke their minds freely; in their conduct they remained pure and untainted, and in resigning their offices they acted with fitting expediency. As for me, I am different from all of these — for me, there is nothing that is absolutely permissible, and nothing that is absolutely impermissible."

注释
①逸:同「佚」,散失、遗弃。 ②伯夷、叔齐柳下惠皆见前。虞仲、夷逸、朱张少连四人身世无从考,从文中意思看,当是没落贵族。 ③中(zhòng):符合。 ④放言:放肆直言 ⑤身中清:立身清白。清,清白。 ⑥废中权:弃官合乎权宜。废,放弃。权,权宜。
解读
展开解读
本章孔子对古代七位「逸民」作出评价,并借此阐明自己的处世之道。所谓逸民,即遗落于世、不仕为官之人。孔子将这七人分为三类,层层递进,最终道出自己与众不同的人生态度。 第一类是伯夷、叔齐。这两兄弟本是孤竹国的王子,互相让位,后又因反对武王伐纣,耻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孔子称赞他们「不降其志,不辱其身」,意思是说,他们始终坚守自己的道德信念,绝不妥协,宁可付出生命代价也不屈节。这种殉道精神令人敬重,尽管其所坚守的立场未必全然正确。 第二类是柳下惠和少连。柳下惠是鲁国大夫,虽曾三度被罢黜,却始终坚持以正道事君,说话合乎伦理,行事深思熟虑。孔子说他们「降志辱身」,意即这两人虽然放低了自己的理想姿态,甚至在世俗眼中受到委屈,却仍在体制内坚守原则,以实际行动为社会作出贡献。孔子对此给予认可,因为他们并未因处境困难而丧失品格。 第三类是虞仲和夷逸。这两人彻底选择隐居,不问世事,言语放达不拘,保持自身清洁,以退出代替参与。孔子承认他们做到了「身中清、废中权」,即人格高洁、进退有据,但这类人对社会的实际贡献相对有限,因此排在最末。 评点三类人之后,孔子话锋一转,说出了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这六个字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深邃的智慧。所谓「无可无不可」,并非毫无原则、随波逐流,而是说:可仕则仕,可退则退,一切以现实需要和道义践行为依归,既不固执于某种姿态,也不执着于某种结果。这是儒家中庸之道在处世层面的最高体现——不偏不倚,因时制宜,心中有道,行事有度。 历史上,唐代谋臣李泌堪称「无可无不可」的典范。他历经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时而以布衣身份运筹帷幄,权逾宰相;时而在权臣排挤下主动退隐,韬光养晦;时而又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他从不执着于官位的得失,却始终没有放弃对家国的担当。进退之间,皆合时宜,既建功立业,又得以善终,深得孔子处世思想之精髓。 由此可见,伯夷叔齐式的殉道固然高洁,柳下惠式的坚守亦值得敬重,但孔子真正推崇的,是一种超越固定模式的自由境界——心中始终有道,而形式上无所执取。这种境界,说来容易,真正做到却需要极高的智慧与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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