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译文
王孙贾问道：「与其巴结奥神，不如巴结灶神，这话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不是这样的。如果得罪了上天，到哪里去祷告求情都是无用的。」
ENGLISH
Wang Sunzhu asked, "What is meant by the saying 'Better to flatter the god of the stove than the god of the inner shrine'?" The Master said, "It is not so. If one incurs the displeasure of Heaven, there is nowhere left to turn to in prayer."
注释
①王孙贾：卫国权臣。据说他是周王之后，因得罪周王，出仕于卫。他的问话，用的是比喻，带有挑畔意味。
②奥：后室的西南角，被视为尊者所居的位置。
③灶：古人认为灶里有神，因此在灶边祭之。这里王孙贾以奥比喻卫灵公或其宠姬南子，以灶自喻，暗示孔子与其巴结卫灵公及南子，不如巴结自己更实惠。
解读展开解读收起解读
这一章涉及一场颇有深意的对话。王孙贾是卫国的权臣，掌握实际军政大权。他引用当时流传的一句俗语向孔子发问：「与其讨好奥神，不如讨好灶神。」表面上是在谈论祭祀风俗，实则是在向孔子暗示：卫国的实权在他手中，孔子若想在卫国有所作为，与其巴结高高在上的国君，不如亲近他这个「管事的人」。这番话说得含蓄，却意图明显——邀请孔子向他献媚投靠。
孔子的回答干脆而有力：「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意思是，若一个人违背了天理正道，无论讨好哪路神明，无论依附谁的权势，都无济于事，最终必将自食恶果，无处求救。孔子以「天」作为终极评判标准，实际上是在告诉王孙贾：他的行事准则不是权力的风向标，而是道义本身。真正的出路不在于攀附权贵，而在于走正道、守正义。
孔子此言，一方面优雅地拒绝了王孙贾的诱导，另一方面也是对他的一种劝诫——身为权臣，若一味利用权位谋取私利、拉拢人心，终究难逃历史的审判。
历史上，以「媚灶」为能事者从不鲜见。那些以为讨好「现管」便能一路顺遂的人，往往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忘记了正道才是最稳固的根基。阿谀奉承或许能换来一时的便利，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条路走不长远。
孔子所强调的「天」，并非玄虚的神学概念，而是人间的公道与正义，是超越一时一地权力格局的普遍法则。对于今天身处职场或官场的人而言，这一教诲依然振聋发聩：真正的立身之本，是能力、品德与对正道的坚守，而非对权势的逢迎。走得正、行得端，方是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处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