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
微子

第478章

18.5
原文
(chǔ)(kuáng)(jiē)()()(ér)(guò)(kǒng)()(yuē)(fèng)()(fèng)()()()(zhī)(shuāi)(wǎng)(zhě)()()(jiàn)(lái)(zhě)(yóu)()(zhuī)()(ér)()(ér)(jīn)(zhī)(cóng)(zhèng)(zhě)(dài)(ér)(kǒng)()(xià)()()(zhī)(yán)()(ér)()(zhī)()()()(zhī)(yán)
译文
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歌经过孔子的车子,唱道:「凤凰啊,凤凰啊!为何道德竟如此衰微?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未来的还来得及把握。算了吧,算了吧!如今那些从政之人危险啊!」 孔子下车,想要同他说话。接舆却快步避开了,孔子没能与他交谈。
ENGLISH

Jieyu, the Madman of Chu, passed by the Master's carriage singing: "O phoenix, O phoenix! How fallen is your virtue! The past is beyond recall, but the future may yet be saved. Give it up, give it up! Those who govern today walk a perilous path!" The Master descended from his carriage, wishing to speak with him. But Jieyu hurried away, and the Master was unable to exchange a word with him.

注释
①接舆:楚国的隐士。一说他姓接名舆,一说因他接孔子之车而歌,所以称他接舆。
解读
展开解读
这一章记载了楚国隐士接舆与孔子的一次著名「擦肩而过」。接舆是楚国有名的贤士,因对当时动荡黑暗的政局深感绝望,故意剪发佯狂,以此断绝出仕之路,坚决拒绝与统治者合作。他的做法与殷末箕子佯狂有几分相似,都是以「疯癫」为盾牌,守护内心的清醒与尊严。 当接舆得知孔子到了楚国,便特意从其车前经过,放声高歌。他以「凤凰」比喻孔子,既是对孔子才德的认可,也暗含讽意——凤凰只在盛世现身,乱世之中高歌出行,岂非自降身价?他说,过去的已无可挽回,但未来尚可把握,言下之意是劝孔子趁早收手,不要再在这危机四伏的乱世中奔走求仕,否则连性命都难保全。 这番话并非无理取闹,而是出于真切的忧虑。接舆看透了那个时代的本质:天下无道,再有才德的人投身其中,消耗的不过是自己的心血与岁月,改变不了什么根本格局。在他看来,与其在泥潭里挣扎,不如全身而退,等待时机。这是道家出世哲学的典型表达——顺应天道,藏锋守拙,不以一己之力强行扭转大势。 孔子闻歌,立刻下车,想与接舆当面一谈。然而接舆却快步走开,有意回避,不给孔子开口的机会。这个细节耐人寻味:接舆并非不知道孔子的立场,正因为知道,才选择不谈——两人的人生选择已如分叉的道路,越谈只会越清晰地照见彼此的不同,不如就此别过。 孔子下车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他并不轻视接舆,也不认为隐士的选择是错误的。他曾多次肯定「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的处世智慧,对那些在乱世中明哲保身的仁者也给予理解。然而理解归理解,孔子始终无法接受以退隐作为自己的人生答案。在他心中,有才德之人面对礼崩乐坏的天下,有一份无可推卸的责任,纵然前路艰难,纵然屡遭碰壁,也要尽力去做,哪怕只是为后来者留下一点可能的种子。 接舆与孔子,代表了中国思想史上两种伟大的人格范式:一者以超脱保全自我的纯粹,一者以担当燃尽生命的热度。出世与入世,各有其深刻的哲学依据,也各有其面对现实的代价。无法简单断言谁对谁错,但两者的碰撞与张力,恰恰构成了中国文化精神最深厚的底色之一。

相似章节

17.1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途。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

17.20

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

11.26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