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译文
子贡问道：「孔文子凭什么被称为『文』呢？」孔子说：「他聪敏好学，不以向地位低于自己的人请教为耻，所以被谥为『文』。」
ENGLISH
Zigong asked: "Why was Kong Wenzi given the posthumous title 'Wen'?" The Master said: "He was diligent and eager to learn, and felt no shame in seeking instruction from those beneath him in station. That is why he was called 'Wen'."
注释
①孔文子：卫国大夫，姓孔，名圉（yǔ），「文」是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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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缘起于子贡的一个疑问。孔文子是卫国大夫，其人行事强硬，甚至有些争议性的历史记录。子贡因此不解：此人为何能得到「文」这样美好的谥号？
在古代谥法中，「文」是极高的褒誉，历史上以「文」为谥者，多是才德兼备、泽被后世之人，如周文王、汉文帝，皆是一代贤主。孔文子能获此谥，在子贡看来似乎名不副实，故而发问。
孔子的回答简洁而有力：孔文子之所以称「文」，在于他具备两点难得的品质——「敏而好学」与「不耻下问」。
先说「敏而好学」。聪明本是天赋，但聪明人恰恰最容易因自负而懈怠。普通人不学，是因为觉得自己资质平平，学了也未必有用；聪明人不学，则是因为觉得凭借天赋已足够应付，无需再费力气。两种心态，殊途同归，都是学习的大敌。孔文子聪慧过人，却依然保持勤学的姿态，这种「敏而好学」的组合，正是难能可贵之处。
再说「不耻下问」。这四个字看似简单，实则触及人性深处的骄傲与面子。地位越高的人，越难开口向他人请教——一旦开口，似乎就暴露了自己的无知，有损威严。而孔文子身居高位，却能放下身段，主动向地位或学识不如自己的人求教，这需要真正的智慧与谦逊。
这两点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持续成长的人格底色：有天赋而不自满，有地位而不自傲，始终保持开放学习的姿态。孔子认为，仅凭这两点，孔文子便足以担当「文」这一美谥。
这章话对后世的影响极为深远，「不耻下问」至今仍是广为流传的成语。其背后的启示，放在今天同样切中要害：真正的学习者，不会因为害怕「显得无知」而拒绝提问；真正的智者，懂得自己的无知边界越大，需要请教的空间就越广。以求教为耻，以自足为荣，往往正是停止成长的开始。